安泽秋

雄图霸业转头空,三杰必须好结局。

【紫川同人】查无此事(陆)

 笔杆子与枪杆子

(那什么……我假期比较短,这大概是国庆假最后一更了,下一更又是一个月后,劳追更的各位久等了)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

  有些人是这么理解这句话的:只有枪杆子抓在手里,才是最有用的,笔杆子毕竟代替不了枪杆子。

  而监察长帝林阁下认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七八六年一月一日下午三点半。

  紫川家统领处。

  帝林和斯特林一前一后回到帝都的消息,罗明海在两个小时前就知道了。不必说,虽然他们刻意不在同一时间回来,但这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好像谁还不知道他们俩在里里外外都勾勾搭搭似的。所以罗明海正在考虑怎么应对意料之中的斯特林和帝林联手的局面。

  而就在罗明海苦思冥想之际,他意外地听见了喧闹声。

  那是从大门口传来的喧闹声(包括群众的大呼小叫和守卫维持秩序的大呼小叫)——以大门和他办公处的距离来说,这可非常不容易,也证明了这声音有多响亮。

  “怎么回事?”罗明海披上大衣向屋外走去,“怎么这么吵?”

  “禀大人:外面有一些刁民堵在门口,说是要为帝林……”门前侍卫匆匆迎上来 。

  “要为帝林什么?”

  “……要为帝林大人讨个公道。”

  罗明海有点怀疑自己没睡醒,或者有了个假耳朵。

  “为帝林讨公道?”罗明海仿佛听到了一个国际玩笑,“没人找他讨公道就不错了,还找我给他公道?”

  “大人,您去看看就知道了。”侍卫哭都哭不出来,“他们说您,不,他们诽谤您是个,是个……”

  “是个什么!”罗明海实在不耐烦极了,今天这厮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让人难受。

  说话间,罗明海已经大步走到了接近大门的地方。

  于是可怜的侍卫就没有解释罗明海被诽谤成什么样的必要了。

  “罗明海大变态!”

  “还敢打帝林大人的主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

  “求爱不成就刺杀,帝林大人有你这种同僚真是太惨了!”

  “把帝林大人从罗明海手上拯救出来!”

  “还帝林大人一个公道!”

      “帝林大人是秀川大人的!”(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了进来)

  “罗明海不死,紫川家不宁!”(说起来这句话甚是耳熟)

  ……

  罗明海额上青筋直跳,这些话他大概听懂了,可他宁愿自己是个语言能力障碍者。

  他妈的是哪个白痴把他和“帝林的求爱者”这种一听就十分丧心病狂的生物联系起来的!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为什么一夜过后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刺杀帝林未遂了?!

  而且为什么要和求爱不成联系在一起啊!

  谁会对帝林那个恶心的娘娘腔求爱啊!

 

  卫队把刁民们赶走后,原本可以有一天新年假的总统领大人毅然放弃了自己的假期,坐上了通往总长府的马车。

  他得去问问总长的想法——帝林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这事肯定是帝林搞的。那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不知道还要出什么损招来对付他。

  马车到总长府不远处,他意外地看见还有一辆马车驶了出来。

  “红色飞鹰旗?那是谁的马车?”罗明海问道。说完他就发现了自己的愚蠢——这时候从总长府出来的,除了刚入城就跑去见总长的斯特林,还有谁呢?

  罗明海安慰自己,斯特林那家伙的性格是这样的——就是屁事也没有,那肯定也是要第一时间去见总长的。何况现在他的好大哥帝林出了事,那就更要去找总长了。不过没关系,毕竟总长是在自己这一边的——虽然很难说现在总长还会不会站在他这边保护他。

  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罗明海面无表情地踏入了总长府的大门。

  然后他享受了一把被路上几乎所有人以异样的目光洗礼的感觉。就是那种,侧目而视、不敢言而敢怒、鄙夷以及“没想到他是这种人”的目光。

  罗明海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顶着这些奇异的目光,罗明海以自年轻时候在学校一千米测试以来从未有过的速度走到了总长办公处,让传令官去通报了一下,然后安静地等待着总长的召见。

  等了一小会儿,总长便让他进门了。

  “罗明海,这当口你来这做什么?不准备享受一下假期?太勤劳了也伤身呢!”

  “殿下,下官来此,是想商讨有关‘红色报春花’的事情。”

  紫川参星眼中精光一闪,呵呵笑道:“这样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就别再回想了。”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紫川参星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帝林是家族的大功臣,我们不该这样就把他杀了,那会让人民心寒的。何况事情已经败露,再来一次刺杀,他真是不反也得反了。”

  罗明海冷汗直出,心知这事就只能这么算了。但他仍然很不安心,便问道:“可是如今帝林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我们又如何收场呢?”

  “这个也好办。”总长大人如是说,“他虽然到处宣传你指使人刺杀他,但真正抓到的人也只有林迪一个而已。我们司法审判,要的是人证物证俱在,有一分事实就说一分话,绝不越过去说。他帝林只有一个有力的人证,而且那人还是不死营的……你想想,这能和你扯上关系吗?”

  说到这里,紫川参星不禁庆幸帝林没有蠢到把他也牵扯进去,不然这事情就难收拾了。至于林迪——呵呵,背叛他的人,死得越惨越好!而且听说帝林一直好吃好喝地供着林迪,不是同党才怪了!到时候再慢慢收拾他。

  罗明海的心放了大半,他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总长已经表了态,证明他们还是同一阵线的,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又闲聊了半个小时,总长最后用一句话结束了这次谈话:“帝林的手段远不止这些,你要多多提防,最近出门最好带多些护卫。”

  罗明海悚然:“是!多谢大人提醒!”

 

  看着罗明海离开的背影,紫川参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是他今天叹的第十六口气了。

  从抽屉里拿出今日的各种报纸杂志,总长看着头版上帝林因“悲痛欲绝”而红了眼眶,神情愤怒中夹杂着悲痛的娇艳面容,叹出了今天的第十七口气。

  今天几乎各大报纸杂志上头版都是帝林,而且标题内容一个比一个吓人。《帝都日报》上的是:《灭绝人性!为家族奉献一切的大功臣竟被如此对待!》

  再翻翻《周边速报》《娱乐周刊》《帝都快讯》……

  《震惊!家族监察总长竟被同僚指使暗杀,其中内情让人绝对猜不到!》

  内容节选:“……据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元老会议员透露:现任家族总统领罗明海是个隐藏不露的同性恋,且是个性变态和SM爱好者。在长期得不到理解和抚慰之后,罗明海遇到了斯文秀丽的帝林监察长。为了满足他自身的恶心趣味,他经常对帝林实行性骚扰,还威逼利诱帝林与他玩一些毫无廉耻的游戏(比如木马、滴蜡、国王游戏等等)。在被帝林果断拒绝之后罗明海仍然痴心不改,坚持不懈日复一日地对帝林打击报复,于是他屈服于自己的淫威之下。但帝林始终没有屈服。在多年求而不得的情况下,罗明海的心灵彻底扭曲。后面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七八五年的除夕夜,他指使林迪副统领带领数百精兵埋伏在帝林大人回家的必经之路……”

  《绝对隐私:家族总统领与监察总长的爱恨纠葛——揭露统领处与监察厅矛盾持续升级之谜》

  《独家专访——帝夫人为我们讲述帝林大人不为人知的心酸过往》

  内容节选:“据帝夫人亲口所述,虽然帝林大人回家后很少提及工作中的不愉快,但罗明海的阴影似乎无处不在……帝林每月都有几天夜不归宿……偶尔帝林会躲在帝夫人目光所涉及不到的角落,独自待上很久。即使是在家睡觉,帝林也时常被噩梦惊醒,有时在梦里还会咬牙切齿地说‘罗明海我要你狗命!’之类的话,可见帝林大人心中的愤恨……”

  紫川参星又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一年份的叹气都在今天被用完了。帝林不要脸的时候是真的不要脸,这个他今天算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切地体会到了。出于各种心理(大部分是猎奇和刺激),舆论现在一边倒,全都向着帝林。但这也不算是真正让他担心的,他真正忧心的是元老会——要知道那群闲的发慌的蠢蛋,整天就想搞个大事情。帝林这些报道一出,元老会不插手都难。若帝林想把火烧到他身上,甚至让他下台,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还有斯特林,那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一想起半个多小时前斯特林半跪在他面前,坚定地威胁他的样子,紫川参星就糟心得很。

  “若殿下容不下帝林,那就请把我也除了吧!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帝林若出了什么事,斯特林也不敢苟活。还请殿下成全!”

  紫川参星相信斯特林是做得到的,就看当时斯特林那个不顾一切宛若烈焰焚江的眼神,他也知道斯特林这次是动了真格。

  死一个帝林,他还可以弥补。死了一个斯特林,也不是不可挽救。若两人同时死了——远东的紫川秀还盯着呢。鬼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

  斯特林啊斯特林!你怎么就这么倔呢!紫川参星痛心疾首,你要是稍微知道一点变通,我也不至于这样不放心。不过要不是你这样不知变通的忠心,我也无法放心地把阿宁交给你。可不让我杀帝林,你以后又该怎么在他的手下保护好我的侄女呢?你当真以为,帝林这样的野心家,是可以一辈子都被你那幼稚的兄弟情所束缚的吗?

  还在叹息斯特林的榆木脑袋的总长殿下,完全没有想到,离他的心头刺——紫川秀这个远东军阀“逼宫”的时间,只剩下两天不到了。

 

  同样翻阅着《帝都日报》的帝林,同样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闹成这样。简直颜面尽失,不知道以后如何面对属下们奇怪的目光。不过这至少有一个好处,而且是最重要的好处。他终于能占据道德制高点了,这对帝林来说实在罕见。有了这一出,争取元老会的支持怕也不会太难。

  帝林已经传信给了紫川秀,想来远东军不日便会到达,以紫川秀的能力,是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他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斯特林,他之所以现在还只能用舆论和一些有多隐蔽就多隐蔽的手段来操控局势,就是怕斯特林会以为他要造反。斯特林在这方面是铁板一块,一旦帝林越了雷池一步,估计他就要投向紫川参星的怀抱了。

  若把斯特林换做别人,帝林早把这个绊脚石清掉了。可偏生这人是斯特林,他就只好甘愿受缚,再憋屈也不能吐一点苦水。

  只要斯特林能站在他身边,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至高的权力他已经拥有过了,虽然有从未体会过的快乐和满足,但那都抵不过午夜梦回时那彻骨的痛。

  梦里是斯特林的脸,年轻又帅气,温和地笑着,一如在远东军校。有天他甚至梦见紫川秀充满悲哀和惘然的双眼,他的阿秀小弟抓着他的肩膀,一遍一遍地质问他: “为什么要杀二哥?你不是说过,永远不会对我们下手吗?”

  你不是答应了吗?

  帝林醒来时,发现汗水浸透了背上的衣服。他自嘲地想着他真是活该。

  这都是报应。

 

  那段时间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即便权势滔天,不必再敷衍那些废物,不必再俯首帖耳,但他再没有可以分享的人了。

  那种孤独有些类似于紫川秀坐在魔神皇的宝座上,看着卡丹公主叩首称臣时的感觉。却又不一样——至少,至少紫川秀登上那个位置所付出的代价,远没有他帝林惨烈。

  那种落寞好似软刀子割肉,一点一点地疼,不致命,却昼夜不停。让人坐立不安,辗转反侧。

  再没什么能够弥补。

  那样的悔恨,他不想再来一次。

 

  帝林放下报纸,转身走到了窗边。

  这时的风已经没有早上那么冷冽了,帝林将窗打开,遥望着总长府。

  斯特林啊!不要让我失望。像过去的那么多年一样,同我并肩作战,好么?

 

  下午一时。

  “罗杰,这次我回家族,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你同明羽坐镇远东,切记万事须得谨慎小心。明羽、罗杰,远东就拜托你们了。”

  “定不负大人期许!”明羽敬了个礼。

  罗杰豪情万丈:“大人,你就放心好了!”

  紫川秀笑了笑,环视四方。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统帅满意地下令:“全军出发!”

  远远地,代表光明王的黄金旗帜飘扬在空中。重甲兵团拥护着这面旗帜,艳阳高照,打在战士们明亮的铠甲上,亮灿灿的铠甲一眼望不到尽头。那面黄金旗在庞大的军团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必不可少。它代表着整个远东的信仰。

  随着这支庞大的、在阳光下宛若闪闪发光的装甲蛇的队伍开拔,被后世成为“紫川秀离紫川家总长最近的一次”的行动,就这么开始了。


今天逼着基友关注了我,欺骗自己又多了个粉丝(突然凄凉了起来)
昨晚熬夜码第六章,到了关键时候,我爹硬是把我催着回去睡了……心好累……今晚尽量搞完第六章发出来。

说起来我还没写过作业……绝望

【紫川同人】查无此事(伍)

 远东惊变

  远东大地,一个各种族混居的地方。它处在魔族领地和人类领域之间,是一个夹心地带。

  两百多年前,紫川云把大军开入远东,将它划入了紫川家的领地。两百多年后,这片大地因一个叫雷洪的人类叛徒而陷入了连年的战乱。

  一次又一次的战争让这片大地满目疮痍,但在乱世之中,有光明应运而生。身为光明王一统远东的紫川秀,就这样载入了远东漫长的历史。

  远东统领、极东统领、光明王、魔神皇、……难以想象一个人居然有这么多说出来都能把人吓死的身份。

  魔神皇的名头没给紫川秀带来什么好处,除了魔神堡里那大批的金银,再没什么能抚慰紫川秀受伤的心灵了。魔族内部诸多事项搞得他焦头烂额不说,斯特林和帝林也是为他操碎了心。尤其是斯特林,愁得头发都多白了三分之一,还坚持不懈地每隔几天就写封信去问候紫川秀的身体健康情况,顺便捎上最新的时政消息。

  然而他在“西巡”到佛格罗兹比亚城后,还没呆多久,一封来自帝都的加急快报就打破了他的“平静”生活,还打乱了他之后的一系列计划。

  《神典》上是这样记载这件事的:“神历3124年,一月一日,有急报自瓦伦来,皇阅之,即召众部会议。下午一时,班师向瓦伦。”

  《光明王纪要》上对这一事件做了如下记载:“七八六年一月三日,王率大军十五万至瓦伦关,自称‘参加新任总长即位大典’,当日即入瓦伦,往帝都而去。时总长紫川参星疑王有叛逆之心,即令远征军统帅斯特林领军相迎。”

 

  一月一日上午十点三十五分,距离紫川秀大张旗鼓的“回归”还有两天。

  斯特林带着卫队先回了自己家,他准备把卫队都留在家里,像往常那样去见总长。巧的是,李清正好回家找文件,便叫住安置好卫队正要往外走的斯特林,问道:“怎么今天回来了?是有什么急事么?”

  斯特林原本眉头紧锁,见着李清,便松了眉头笑了笑。“是有件急事,等我办好了,回来同你慢慢说。”

  李清不想耽误他办事,便道:“那你快去吧!我可不误你大事。”

  斯特林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去,而是上前两步,试探性地张开双臂,将李清虚拢在自己的怀抱中,又慢慢收紧手臂,给了她一个真正的拥抱。“清,你是个好女人。能娶到你,是我斯特林的福气。”斯特林的声音清得像是随时会飘散在空中,“等我退休了,我们开一家面包店,好不好?”

  李清有些受宠若惊——上一次拥抱,是什么时候了?太久了,记不清了。记忆中的斯特林,是刚硬的,也没什么情趣。似乎把一切都献给了事业,平日里相敬如宾,柔情与温馨少之又少。今天斯特林不知被触着了哪根神经,突然主动抱了她,还说了这些温柔的情话——如果这也能算情话的话。幸福来得太突然,李清一时之间有些懵了。

  她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几句话的意思,斯特林就放开了她。像往日一般,退到门口向她挥了挥手,笑道:“清,我走了。”

  李清下意识应了一句“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连自己要拿什么都忘了。

  斯特林转身出门,登上马车,再没回头看一眼。

 

  紫川秀此时正坐在临时会议室里,听着部下们轮番对他进行规劝。

  “大人,帝林所言即便为真,您也不该带着队伍这样大阵仗地回去。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带兵回去,会被当成什么?”明羽苦口婆心地劝道:“就算大人您是一心为国,但家族高层可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当您是叛逆。”

  “是啊!殿下,现在的远东,不适合再与人类开战了。”布兰也难得这样反对他,“还请三思啊!殿下!”

  紫川秀听着耳边叨叨叨,心里烦躁得很。于是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那你们要我如何?待在这儿隔岸观火,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好处。或者等着帝林兵变,再联合远征军起兵勤王,说不准还能乘乱接管紫川家?”紫川秀冷冷道。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之中,紫川秀的话或多或少说中了他们的心思。

  紫川秀环顾一圈,正色道:“如今家族中小人当道,罗明海不顾大局,因一己之私谋害监察总长帝林,意图破坏当前这大好的和平局面。吾等皆是家族忠臣,岂能作壁上观?”

  见属下们皆是一副不为所动甚至心中说不定还有些鄙夷的样子,紫川秀也知道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骗不了他们。于是换了个角度继续道:“诸位细想一下,为何在如今局面下,远东仍能与家族和平共处?”

  这句话俨然是将远东与家族分离开来了,明羽听了,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跟随紫川秀日久,对紫川秀的了解是在场的人都不能比的。现下白川去了林家,罗杰又太过耿直,不懂这些勾心斗角。也就只有他能明白几分大人的心思了。他思忖着大人就是想带兵回去救援帝林,这才弯弯绕绕地拿远东当借口。但这话他就是知道,也是绝不能说出来的。

  “因为我们够强。”布兰接口道。

  “是他们怕了殿下。”德昆得意洋洋,“殿下当了魔族皇帝,紫川家那些家伙怎么敢和殿下作对?”

  在场的“紫川家那些家伙”立刻对德昆怒目而视。

 

  一阵议论之后,紫川秀注意到明羽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便慈祥地问道:“明羽,你有什么想法?”

  “回大人:下官认为,虽然我们远东军本身实力强横,但经过与魔族的数次会战,也有一定程度的损伤,不复当年辉煌。家族现在还有远征军、监察厅宪兵团和中央军等强力军团,不存在说无力对我们出兵这种情况。如今封大人为极东统领,依下官看来,不过是权宜之计。但有现在这般和平局面,其中斯特林统领和帝监察长也起了极大的作用。”

  “哦?你继续说。”紫川秀脸上终于有些笑容了。

  明羽心下一定,继续道:“帝林大人和斯特林大人与大人您情同手足,先前大人称帝时,斯特林统领赶回来与大人一番长谈,回去之后为大人说了不少好话,让中央暂时打消了对远东出兵的念头。而封大人为极东统领,也是帝监察长的建议。这样说来,远东如今能有如此地位,也有他们二位的一份功劳。罗明海在大局尚未稳定之时,对帝监察长下此毒手,名义上是报他一己之仇,实际上不然。”

  紫川秀点了点头,轻笑道:“那实际上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拔出我们远东的根基!”明羽一本正经的样子让紫川秀暗自笑破了肚皮。“大人,我们远东在中央的人,能说得上话并且绝对靠得住的,也就只有斯特林和帝林两位大人。罗明海在局势未稳定的时候对帝林大人下手,一旦成功,监察厅就会倒戈来对付我们远东。斯特林统领虽然倾向大人,却更加忠心于家族——所以一旦帝林倒台,等于整个中央都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可以说,帝林一人之安危,身系远东与家族之间的和平啊!”

  “再者,我们要从林家引进工厂、先进技术与各种专家,是一定要经过紫川家的领地的,若紫川家与我们开战,封锁了物资运输线,我们还发展的起来吗?”

  明羽一番半真半假但逻辑上却似乎没什么漏洞的话说下来,众人都为其折服,纷纷请求光明殿下:“殿下,我们还是带兵回去吧!”

  “是啊!大人,让他们看看我们远东军的厉害,把帝林大人保下来!”

  如此这般。

  当然,这么多人也不都是傻的,也有好些没被明羽那神奇的逻辑带到沟里去的。但他们都是聪明人,眼看着光明殿下心意已决,又哪里会去撞他的枪口呢?也就只好装傻附和了。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大人。”新军第四镇司令梅罗忽然举手。

  “你说。”

  “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吧?总得有个名头不是?”

  “这个简单。”紫川秀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让跟随他的老人们一下子回到了那段跟着大人坑蒙拐骗的时光。“听说现任总长要退位了,我们现在回去,不是正好赶上宁殿下登基大典吗?”

  虽然不知道秀川大人是如何得知总长即将退位这种本该是秘密的消息的,但这时候提出质疑就未免太过不识时务了。于是大家都表示了“大人说得好”“这真是个极好的名头”等等。

  明羽暗忖:“以宁小姐对大人的情意,她登基后,受益最大的还不是大人?到时候说不定能混个摄政亲王来当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么,去集结队伍吧!”紫川秀拍了下手,把各怀鬼胎的部下们惊醒,“下午一点准时出发。”

  “遵命!”

  “谨遵殿下号令!”

  ……


(这一章也是过渡章……希望不是太水。)

 


我进的圈真是冷到了北极圈的(捂脸),现在翻一下紫川这个标签,发现一眼看到都是我的文,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长叹一口气)

【紫川同人】查无此事(肆)

 风雪望都陵

  在见到帝林的三秒之前,斯特林是绝没有料到他与大哥的重逢方式会是如此的特别的。

  那么我们拉近镜头来看看他们是如何重逢的。

  镜头前的是两个男子,他们此刻的姿势是……一个男的扑在了另一个男的怀里,而且由于其中一个个头稍矮,他的额头便贴在了那个个子较高的男人的嘴唇上。

  把画面拉远一点,简直就是耽美(言情)小说里的套路情节。而下一幅画面,说不定就是男主一捧起男主二的脸,含情脉脉地表白:“斯君,其实我一直对你……”

  打住!打住!这个发展实在太过诡异,严重脱离了帝老大的正常画风,对于这种情况,我们一般简称为“欧欧西”(不过要是把斯特林换成林秀佳,那画风一下子就正常了)。

  总之,我们还是换回正常的文风来叙述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

 

  上回说到斯特林一大清早接到了帝林的求救信,早餐还没消化完就带着卫队没死活地向帝都赶去。

  天地白茫茫一片,道路上积雪依然没有融化,马蹄踏上去发出了沉闷的回音。尽管太阳已经出来了,但一路上的冷风还是刮得人脸生疼,斯特林把斗篷罩紧了,冷风却狡猾地、无孔不入地从衣领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斯特林想着大哥的安危,心急如焚,倒也不觉得有多寒冷。

  一口气奔出上百里,斯特林也觉得疲惫了。他停下来,带着队伍寻了一个避风的小坡树林,让卫队全员下马歇息,也让战马恢复体力。

  斯特林裹紧了斗篷,依靠着树干坐下。卫队长桑达站在他身后,吴滨也不好意思坐下,斯特林就叫他也休息休息——毕竟技术人员出身,怎么也比不得他们这些老兵,估计大腿内侧都早被磨破了。说到这里,斯特林有点纳闷自己是怎么知道吴滨是技术人员出身的——也许在什么时候听到过吧?

  吴滨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偷眼去看斯特林。斯特林显得很反常,与他平时总是镇定自若的样子完全不同,今天的斯特林显得很焦虑,时不时望一眼帝都方向,眉头轻皱,时不时动一下嘴唇,像是要说什么,又忍住了。虽是坐在地上,却像是屁股下有一排针垫子,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冲出去。

  吴滨终于忍不住了:“大人,我们这么急匆匆地回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斯特林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吴红衣,你不是军法官出身吧?”

  吴滨:“是的,您说的一点不错!我本是七七七的技术总监,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一个专职的军法官,是不会这么多嘴的。(吴滨立刻涨红了脸)”斯特林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罢了,你对监察长帝林,是怎么看的?”

  吴滨有些惊诧斯特林转变话题之快,但他还是答道:“帝林大人刚正严厉,意志坚强……”

  斯特林立刻打断了他:“好了,你当我没说吧。”

  吴滨心中的不安像一个气球一样越胀越大,堵得他胸口一阵难受,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他不顾刚刚才被斯特林提醒了一番,几乎是脱口而出道:“大人是在怀疑帝林大人?”

  他问这句话不是没有缘由的,斯特林今日的反常行为太多了。从接到那封信开始,斯特林就变得十分焦躁。尤其是集结好队伍准备出门的时候,斯特林忽然捂住胸口,脸色难看得像是突发心脏病。吴滨吓得赶紧要上去扶他,在门口等待的桑达也赶紧大步走过来,生怕斯特林犯了什么急症。幸而斯特林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昂首挺胸地走出门号令卫队去了。桑达心里有些疑惑,却也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像往常一样给司令大人鞍前马后去了。

  可是吴滨却觉得很蹊跷。

  他当时离斯特林最近,隐约听见了“我一定会纠正他”之类的话。

  纠正谁?纠正什么?

  能让斯特林说出这种话的事情,想来也会不是什么好事。

  联想起信件的来源地,吴滨真是头皮都要炸了。

  种种猜测闪过他的脑海,好奇心与不祥的预感一直侵扰着他,让他难以忍受地把问题问了出来。

  斯特林闻得此言,登时瞳孔一缩,一瞬间眉目竟带了几分杀气,目光如剑,一瞬间刺痛了吴滨的眼。

  “下官无知!下官该死!请大人莫与下官一般见识!”吴滨背上的衣服一瞬间被冷汗湿透,心中暗暗叫苦。斯特林平时看着随和,谁知道发起怒来竟然如此可怕。

  “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斯特林收敛了杀气,暗暗责怪自己的失态。同时他又忍不住扪心自问:斯特林,难道吴滨说错了吗?难道你没有怀疑大哥吗?你真该死!你怎么能被一个荒唐的梦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所动摇?

  “桑达,再休息半刻钟便向帝都进发,中途不准休息。”

  “是!大人!”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斯特林打马转过了望都陵的山头,看见了那个只有两间小屋的检查站。他勒住了马,卫队也立即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连体婴儿。

  检查站上空飞扬的是红色飞鹰旗。

  斯特林松了老大一口气。

  桑达有些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停下来,而且看着那面半旧的十分寻常的旗帜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然而下一刻大人的微笑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见了检查站里冲出来的五十多名宪兵,特别是他们一边冲出来还一边喊着“是斯特林大人吗?请留步!”

  斯特林立即警觉,开口喊道:“我就是斯特林,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叫你们长官来见我!”

  浑厚的真气把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检查站,于是整个检查站都静了下来。这时一个有些含混但让斯特林感到无比熟悉的声音从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小屋里传出来:“是斯特林统领大人啊!好大的架子啊!还要我去见你了啊!”

  特有的、帝林式的、不伦不类的拖长了声音的贵族咏叹调。

  尽管十分含糊,但仍然辨识度极高。

  于是在一秒钟的怔愣时间之后,所有在场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斯特林统领大人不顾形象地从战马上跳下来,以脱缰野马般的速度和鹞子翻身似的身法带着一串残影冲过了宪兵的人墙、冲进了那间屋子。

  于是出现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撞上的那一瞬间,斯特林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额头所撞击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因为冲击力过大而崩碎了——毕竟那种声音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出来的。

  完了……斯特林心想,大哥的牙齿保不住了。

  下意识地接住他的帝林,也清晰地闻到了臭烘烘的汗味,感受到了唇上热腾腾的汗水。看着跟着跑来的众骑兵以及气喘吁吁的吴滨、桑达等人,帝林冷静地用他特有的“帝林的阴冷目光”扫视了一下他们。

  不得不说吴滨和哥普拉都是十分会察言观色的人,而哥普拉尤其善于揣摩上意。尽管他当时站在帝林身后,完全没看见帝林那准备大开杀戒的眼神,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门边,把仍在发呆的、嘴巴张成“O”字形的人都推了出去。第二个反应过来的吴滨已经来不及帮他推人了,毕竟他已经推完了。于是吴滨以最快的速度把门关上。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我的妈呀!”“好险!差点死在里面!”之类的强烈的情感。

  转头一看,众人皆是一片茫然与后怕的神情,不待哥普拉下令,反应过来的他们都以放学下课冲饭堂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哥普拉:“……”

  吴滨:“……”

  来迟一步的桑达:“人怎么都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吴滨立刻把他拽走了。)

 

  斯特林抓住帝林扶住他的手臂,借力站直了。在那句“你牙齿怎么样了?”从他牙齿缝里挤出来之前,帝林面无表情地把碎成三节的鸡骨头吐在了地上。

  斯特林:“好久不见啊大哥,还在吃饭啊?老远就闻着香味了。”

  “怎么?馋得不行冲了上来?”

  斯特林尴尬莫名,只得干笑几声。

  帝林嫌弃地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抹了把嘴,冷哼一声:“得了。我有件极重要的事情要同你商量。”

  “大哥请说。”

  “大致说一下,就是总长指使罗明海和林迪刺杀我,而林迪副统领不幸在行动开始前被我的部下发现并扔到监察厅去了,就是这样。”帝林说得貌似十分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却让斯特林心惊肉跳。

  斯特林瞪大了眼睛,试图在帝林的眼中找到一丝玩笑之色。毫无疑问,他失败了。

  小屋里早被火炉烤得有了几分暖意,即使是刚刚被灌进了冷风,也没有将这暖意完全驱散。站在火炉不远处的斯特林,本应感到一些温暖,但他只觉得全身发冷。

   “总长要杀你?”斯特林喉头发涩,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把这话说了出来。“为什么?”

  “为什么?你跟了他这么久,难道一点都没感觉到?”帝林微微一哂,“哪个当权者会喜欢我这种野心勃勃的属下?现在我们的总长又要退位了,自然要赶在退位之前,把下一任总长的绊脚石清理掉。这样才好安心,不是吗?”

  说到这里,帝林又笑了笑:“真是个爱护侄女的好叔叔。”

  已经不必再说下去了,斯特林面色苍白地想着,是的,这样很合理。这就是总长的作风,连哥应星那样的大忠臣都能够放任他去死,除掉帝林也是个很正常的选择。

  当前帝林的处境可谓极端恶劣,家族最高统治者要他死,下手定是雷霆之速。又是逢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紫川秀在极东之地处理魔族事务,尚且自顾不暇。斯特林的远征军仍在达克,均无法施以救援。林迪的暗杀不成,总长定有后手。斯特林自忖,易位而处,自己说不定也会被逼得兵变,又罔论帝林?

  “那大哥你,打算怎么办呢?”斯特林心里转过九曲十八弯,终于开口问道。

  帝林心道就等你问呢。“我认为,总长殿下已经为家族操劳的够久了,我们也该让他安享晚年了。正好,宁小姐也已经能当大任,总长也有退休的意思……(这时帝林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当初我们就发过誓,说此生效忠于宁小姐,你忘了吗?”

  斯特林:“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但是……”

  斯特林总觉得很不对劲。

  其实大哥你就是想让总长下台吧?斯特林内心如是道。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作甚。不过这是不行的,我不能让你背上这个近乎谋逆的罪名。若你真的逼着总长下台,扶了宁小姐上位,那与杨明华又有何两样?后世会怎么评价你?你会被当做杨明华那样的家伙唾骂的!

  “我们还是快些回帝都吧!”斯特林一脸严肃,“你在这关头跑到城外来,只怕局面不好控制。我也得去见见总长大人。”

  帝林:“你还对他有什么幻想不成?那老狐狸既然下定决心要杀我,又怎么会因为你一番话而动摇?再者说,你我一同回帝都,难道他会不知道?以我们敬爱的总长殿下宽广的胸怀和极为强大的联想能力,你以为你在他心中会是什么定位?忠心耿耿的好部下?还是叛军的预备役?”

  斯特林:“清者自清,我一腔忠义,总长他一定会……”

  “你少来!我又不是《帝都日报》的记者,不想听你讲套话!”

  “……”

  “你得下决心了,斯特林。”帝林紧盯着斯特林的双眼,缓慢而坚决地说道。“我没有太多余地了。距离我出来找你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帝都里发生了什么我尚且不知情。你若迟疑不决,不只是你我,我在帝都里的那些部下只怕都难以幸免。来吧!像以前一样站在我身边,同我并肩作战!”

  “那你为什么要出来找我?”丝毫不受帝林话语中的坚定与狂热影响,斯特林冷不丁来了一句,“坐守帝都,让部下来接应,不是更加安全吗?”

  从听见帝林声音的那一刻开始,斯特林就觉得很不对劲,但见到大哥安然无恙的喜悦冲淡了这种感觉。而到了这时候,斯特林终于明白了这种不对劲的来源。

  如果说帝林写求救信是因为得知总长派人向他下死手,迫不得已只得求救于他斯特林。那不顾帝都中一触即发的局势,带着百来号人跑到望都陵等他,又是为了什么?

  帝林答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我怕你被我那些个脑子有坑的部下杀了,又怕你和我反目,所以才亲自来找你。”

  这都什么鬼!

  两人相对无言地盯了对方好一会儿,终于,斯特林开口了。

  斯特林的脸板着,好似一块黑色大理石地砖。“大哥,你说总长要杀你,我虽不愿相信,却也知道你不会拿这种事来骗我。你想让总长退位,我也可以理解。但你想过没有,这样做形同谋逆,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即便成功扶了宁小姐上位,你也不会得到信任,即使得到了无上的权力,又能持续多久呢?这一任总长要杀你,可你这样做,难道下一任总长不会想杀你吗?”

  还有一句话他压着没说:你在权力之路上已经快到了顶峰,再向上攀,情形就难以控制了。

  “大哥,我回去找总长求情,我会收回我的辞职申请书。我会向他保证,只要我在一天,宁小姐就不会大权旁落,你对她不会有威胁。这样他就不会再想杀你了。何况还有阿秀,等到阿秀和宁小姐结婚,以总长夫婿之身当上摄政亲王。你就更不会成为威胁了,我和总长说清楚这些,他不会再对你下手的。况且如你所言,总长亦有退位之心,我们又何苦急于一时,以势相逼,还留个千古骂名?”

  帝林甚至有点心动了,但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斯特林说的很有道理,也确实有可行性,但帝林是冒不起这个风险的。如果真的放松了对紫川参星的警惕,那只能任其宰割。紫川参星在位一天,他帝林就只能每日提心吊胆夹着尾巴做人。这是他绝不能忍受的。只有紫川参星离开这个政治舞台(最好是彻底从这个人世消失),他才能安心。

  “你未免太天真了,斯特林统领大人。”

  “你不让我试一试,又怎么知道是我天真呢?”

  “紫川参星是什么人,难道你一点都不清楚?你还要去给我求情,别把自己害死了!”

  “大哥!”斯特林那如花岗石般刚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痛苦与哀求的表情,总是以帝林的铁石心肠,也不禁有些不忍。“你让我试一次,就一次!如果不成,我再不阻止你。我还未见到总长,你就要行此不臣之事,纵是被逼,又叫我如何站在你那一边?何况事情并非不可挽回……算我求你!”

  帝林看了他很久,一直看到他脸上痛苦的神情慢慢变得沮丧,甚至有些无望与挣扎。帝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答应你。但你要记得你刚刚说的话。”

  斯特林大喜,刚要说什么,又听帝林说:“你要保护好自己,斯特林。我先带卫队回去,你等些时候再进城。这里都换成了我的人,你不必担心。”

  说完,帝林就披上刚从衣架上取下来的斗篷,打开门,举步走出了小屋。

  凛冽的寒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其中还夹杂着细雪。风把帝林身上的斗篷吹得鼓了起来,发出“猎猎”的声响。斯特林忽然觉得大哥的背影十分单薄,在冰天雪地中显得十分渺小,好像很快就会消失一样。

  帝林登上马车,卫队护卫着马车开出了检查站,浩浩荡荡地往帝都方向前进。

 

  吴滨和桑达目送着宪兵们气势磅礴地“杀”回了帝都,这才敢偷偷摸摸地往木屋里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们大名鼎鼎的“紫川之虎”斯特林将军,此刻正蹲在火炉边缩成一团,愁眉苦脸地抓着自己半白的头发。

  看着这一震撼人心的场景,吴滨不知为何联想到了一只愁得毛都快掉光了的金毛犬……

  桑达赶紧往里面走,在斯特林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您还好吗?”

  斯特林头也不抬:“你说呢?”

  桑达:“……”

  “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是!大人!”桑达站起来敬了个军礼,疾步走到门外,顺便带上了门。

  等到桑达去号令卫队修整,斯特林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到有点发麻的腿脚。

  “怎么办啊!”斯特林真想向天吼几声。帮大哥吧,就不忠。帮总长吧,又不义。中立吧……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不忠不义了。虽说这件事是总长有错在先,于情于理,就算是被逼退位,那也是活该。但世间的事情,尤其是全然可以讲道理的?

  帝林之于斯特林,是相识于微末的刎颈之交、生死兄弟。但紫川参星之于斯特林,却又是有知遇之恩的伯乐,甚至是关怀备至的长辈。如今让他在两人之间做个选择,真是比杀了他都难过。

  说实话,他拿去说服帝林的那番话,就是自己也觉得不太靠谱。但他依旧说了,只为了逃避这个艰难的选择。斯特林承认,他是懦弱的,可换了其他人在他的处境,又有几个不想逃避呢?

  “斯特林,你是家族的军人。”斯特林的指甲掐入手掌心,“你决不能背叛家族。”

  可是大哥怎么办?斯特林茫然无措地想着。如果大哥因我而死,难道我能安心地活下去吗?

  一想到帝林可能会因他而死,恐惧就像一只大手狠狠地攥紧了他的心脏。斯特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像已经看到了帝林惨死的场景。

  这样的结果,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老天呐!我该怎么做?

  斯特林发了狂似的想着。

  在他心中,他、帝林、紫川秀,一直一直是一起的。他们三兄弟站在同一阵线,齐心协力抵抗着一切敌人。如果哪天他们中少了一个人,剩下的人心中一定会有一块无论如何都填不上的空缺。斯特林不能想象,如果帝林因他的犹豫不决或者对家族的过于忠诚而死,他将如何度过余生?

  过了很久,或者只有一会儿。吴滨忽然听见斯特林叫他。

  “吴红衣。”

  “下官在。”吴滨大声应道。

  “请帮我把桑达叫过来。”

  等到桑达屁颠屁颠跑过来并推门走了进去,吴滨偷偷往里瞧了一眼。很让他高兴的是,这次他没有看到能让人联想起《震惊!家族统领宛若丧家之犬,其中缘由竟是……》之类标题的画面。作为一个军法官,他知道见多了这种画面的人一般不能寿归正寝。

  “监察长走了多久?”

  “报告大人:监察长大人走了二十分钟左右。”

  “好。”斯特林平静地说,“十五分钟后,我们出发回帝都。”

  “是!”

  “我有件事情要你去做,桑达。”

  “大人请吩咐。”

  “我要你带一队人回达克大营,现在就去。拿我的令箭回去,告诉文河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调动大军。”

  “无论是谁。”斯特林把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明白!”桑达敬礼道。

  “去吧。”

  “遵命!”

  看着桑达带队离去的身影,斯特林重重地叹了口气。

  风越来越大了。

  阳光仍然和煦,却无法带来一丝温暖。

 

  仁慈的上苍,我向你祈祷。

  让我所爱的人都能平安快乐。

  让天下的孩子都不必日夜不休地战斗。

  让我们都能看见和平的花朵盛开。

 

  风雪中,斯特林这样祈祷。

  怀着满心的希望。


(顺便说一句,下一章阿秀出场。)


祖国生日快乐!

什么叫绝望。
绝望就是明明回家了,却碰不到电脑。明明写了很多手稿,却打不到网上……

【紫川同人】查无此事(叁)

(先说一下这是个过渡章节没啥实质内容……而且下一更要比较久远了大家凑活着看)


  七八六年一月一日凌晨五点左右。
  斯特林在一阵疼痛中醒来。
  这个“疼痛”不只是昨夜宿醉所带来的头痛,甚至还有胸腔与腹部之间被利箭贯穿的剧痛。
  这样说显得很奇怪,因为此时的斯特林正在达克的远征军大营中,而此时的达克大营一片安详,士兵们安静地沉睡着,没有哗变,没有叛乱,什么都没有。
  但斯特林觉得浑身都痛。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什么都没有,除了几个小时前被部下们灌的酒(大概已经变成尿了)。
  “奇怪……”斯特林一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一边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梦到这种事情?”
  是的,斯特林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被乱箭穿身,眼前是他的鲜血急喷而出,吴滨倒在他面前。黑夜里漫天风雪,眼前灯火通明。
  他在梦里感觉到了彻骨的疼痛,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的巨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面蓝底金色的剑盾交叉图案旗帜。
  监察厅。帝林。
  不可能。
  “不可能的……”斯特林低声道,“不可能是他的。”
  帝林,如何会害他呢?
  胸腹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了,斯特林几乎是在疼痛消失的同时就感觉到了一股尿意,便立刻抛下这个荒诞不经的怪梦,飞快地冲向了厕所。
  神清气爽地从厕所里走出来,斯特林仰头看了看天空,顿时觉得清醒了许多。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斯特林默默检讨自己,难道他在怀疑帝林吗?哼哼,一定是酒喝多了脑子都灌了酒,不然怎么会怀疑大哥?该打该打!


  摇了摇头,斯特林准备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这时天还早,厨师也才刚刚起来,准备做早餐。见到斯特林来,连忙行礼,恭敬道:“大人,不知想吃些什么?”
  “白粥就行,早上清清肠胃。”斯特林笑道,“昨晚睡得好吗?”
  “好极了!对了,祝大人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看着厨子的笑脸,斯特林心情好了不少。在等待厨子把白粥煮好的时间里,他还一路走神想起了远在魔神堡的紫川秀。
  “阿秀,新年快乐啊!”远征军统领大人微笑着向空气说,仿佛他的阿秀小弟就在眼前似的。
  “嗯。大哥新年快乐!”斯特林又补了一句,随即觉得自己要祝贺的人太多了,大概只能当面说了。然后他又悄悄地在心里补了一句:“卡丹,你也要快乐!”
  幸好此时没什么人来食堂,不然统领大人对着空气微笑着自言自语仿佛魔怔的情景就要被看到了。


  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斯特林看着厨子满面笑容地给他多加了个肉包子,也回了个笑脸,开始大口吃起来。肉包子真香,和平真好!斯特林心满意足地想着,回去就辞职,把面包店开起。反正启动资金也够了,虽然李清可能会反对,但是他都累了这么久了,总要休息的。到时候好言好语地对李清解释,李清会谅解他的。
  不知道面包店开了后,会不会有人来吃?他斯特林好久没烤过面包了,烤糊了可拿不出手。也许李清可以教他?
  如果紫川秀或者帝林在此,肯定会嘲笑他:“前中央军统领烤的面包,那就算是一坨狗屎也肯定有人争着来吃的。明星效应嘛!”
  正在进一步思考着管理面包店事宜的斯特林却没有想到,今天注定不会是安稳的一天。


  一个小时后,他面对着火急火燎跑来军营里找他的吴滨红衣旗本,心里咯噔了一下。
  “吴红衣,不知有什么事情,这样急着来找我?不如先喝口茶,你也辛苦了。”
  “谢大人!”吴滨向斯特林行礼道,“下官鲁莽,打扰大人了。厅里实在有紧急差事,一定要来报告大人,还请大人包涵。”
  斯特林隐隐觉得这个对话有些熟悉,但他没多想,只是笑笑:“什么紧急差事呢?是不是我们军中有什么重大违纪,竟然惊动了厅里?或者我们这里藏有哪个重案要犯?远征军有十几万人,良莠不齐,作奸犯科的事……”①
  说到这里,斯特林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这话真是熟悉啊……好像在哪里说过一样。
  他话没说完就停了,吴滨却也没计较,低声道:“若只是那些小事,下官也不至于这么大早来惊动大人您了。只是这事,着实让我们摸不着头脑。”②
  感觉更加熟悉了……斯特林死死盯着吴滨,仿佛下一刻他就会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签纸。
  然后吴滨顶着斯特林复杂的眼神掏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签纸。
  斯特林:“……是不是十万火急的信?”
  吴滨:“正是!厅里紧急来函,大人您……”
  斯特林没等他说完就接过了信笺纸,上面是帝林的字迹,只有一句话:“情美丽况无限十费力万忘机火玩应急名爵速冷静来议论救里面我!”
  斯特林几秒钟后就明白了意思:情况十万火急,速来救我!
  这是帝林的求救信!
  斯特林也顾不上那种熟悉得让人心悸的感觉了,大哥有事,还管得了那么多吗?将手中的信笺捏成一团,斯特林冲屋外喊道:“叫卫队集合!备马!准备马上出发!”
  “是!大人!”
  屋外传来集合的口令声,战马的嘶鸣声,吴滨颇有些不安地看着正襟危坐的斯特林,又看着门外在清晨阳光下急速跑动士兵,那种不安就持续被放大了。
  过了一阵,斯特林的卫队集合好了。斯特林站起来,大步往外走。但在出门的时候,他定住了。他的心跳的很快,很久都没有跳得这么快了。那种不祥的,昭示着死亡的预感通过一阵心悸传遍全身。
  他捂住胸口,好像弩箭已经穿胸而过。

  ——不要去!不要去!
  这样的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里,并且挥之不去。
  “不行的。”斯特林咬着牙对抗莫名其妙出现的意志,“我不能不去,大哥会出事的。我不能……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什么都好。”
  ——他不会有事,但你会被他杀死。
  不会的。
  ——他要叛乱,只有你能阻止。不要去,你还有机会活下来。
  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你做过被监察厅宪兵杀死的梦,是吗?那是真的!如果你要去救他,下场就是那样!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就是你,斯特林。我选择了夤夜前去救他,我的大哥,但他选择了叛乱,他选择让他的部下来杀我。或者说他没有想过杀我,但是别无选择。你如果执意要去,也只有与他反目而已,也许会将性命也交代在那里。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去吗?
  “我要去。”斯特林的声音低得让人难以听清,但是一如既往地坚定。“我没有亲眼见到,绝不会相信。我大哥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我们有过命的交情,他不会害我。如果他真要造反,我一定会亲手帮他纠正这个错误。”
  在所不惜。

  “卫队全员,现在前往帝都。出发!”
  此时大雪初晴,斯特林翻身上马,带着他两百余人的卫队,奔出了达克城的大门。
  在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斯特林上一世的葬身之地。
  望都陵。
  【注:①②基本为原著中的话,有细微改动。】

  (求指点求斧正求修改意见!)


【紫川同人】查无此事(贰)

  通常来说,一个人权势越大,就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这个人既不知收敛锋芒,还丝毫不知何为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更是要被人记恨。
  而帝林此人,不仅占了上述两样,还有第三样让人咬牙切齿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的“爱好”。
  他“热衷”杀人全家。
  当然了,这个所谓的“热衷”并不是说他真的有这种爱好。毕竟帝林虽然是人送外号“修罗王”的冷酷男子,却也绝非喜欢灭人满门的变态。
  他只是在按正常程序发布任务之后,会被属下们忍不住“顺手”做一些连带的清理工作——美其名曰“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但很显然,这种工作的目的并不能完全达成。而这样做的后果,便是给我们的帝林大人带来了数不尽的刺杀(虽然大部分是由于帝林的身份特殊)、雪花般飞舞在监察厅和治部少的投诉报告以及总统领大人数年如一日地对他磨刀霍霍……
  谈到罗明海总统领和帝林作对的缘由,很不幸就是属于我们之前谈到的“灭人满门”这一类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纯属巧合,因此帝林有一次想起这件事,还觉得自己挺冤枉的。本来嘛!他虽说是横看竖看都觉得罗明海那张死人脸不顺眼,但也从没有去灭门的想法。这一事故的发生也只是他的手下在执行任务时出现了一些失误——而罗明海却把一切都归罪于他。
  但无论过程如何曲折,结果却是无法改变的了。这也导致了这几年监察厅和统领处势成水火,而总统领和监察厅总长也随时准备着把对方咯嘣咯嘣连骨带肉吃下去(能烤成骨肉相连再吃当然是最好)。

  帝林甚至为罗明海写了一篇悼文,每次开完会回来就看两眼,然后保持着愉悦的心情继续工作。虽说那篇悼文字迹龙飞凤舞难以辨认,但据偶然看到并神奇地看懂了的紫川秀所言:“那绝对是帝林自上学以来写过的最才华横溢也是最情真意切的一篇文章,运用了排比、夸张、比喻、拟物、对偶、顶真等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展现出了帝林大人对罗明海大人不幸故去这一‘事实’的无限悲伤之情。”
  而紫川秀的下一句话是:“如果不幸‘故去’的罗明海大人能看到这篇文章并且读懂它,我相信他一定会气得活过来。毕竟只要你读上两句,就一定不会看不出来我大哥一定是满面笑容地把它写完的。”
  总而言之帝林招人恨实在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所以当罗明海接到立刻赶赴总长府的命令时,那种如同火山爆发前一秒的炽烈情感,大概也有许多人能够感同身受。

  

  一旁的林迪副统领虽然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决定再等一阵子,随机应变。
  于是他在萧瑟的寒风中等了一个钟头左右,然后被一群浩浩荡荡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监察厅骑兵以“非法聚集,行为鬼祟,疑似兵变”这种明明就是扯淡但是没法辩解的理由带回了监察厅。
  像“家族高级军官偕同一大批警察被扔进监察厅”这样的新年礼物,无论是哪里也都是很少见的。
  但这都是后话了。


  那么说回我们的罗明海大人。
  试想一下,当你在等待了数年之后终于有一个能报大仇的机会,而且你也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而这个时候有人跑来告诉你,不好意思啊你现在还不能杀他,总长叫你去喝茶呢!
  如果你这时候还没有要活剥了传令官或是生吃了叫你去喝茶的总长的心思,只能说明你远非常人了。
  罗明海显然不是常人。
  他听到消息后,非但没有把他平生所学的所有脏话都骂出来,还一脸平静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一脸平静地上马奔向了总长府,一脸平静地迈进了总长室的大门,甚至一脸平静地对着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帝林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帝林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其实帝林都准备好了开场白了,结果到了嘴边的招呼被罗明海那一丝透露着狂风暴雨夹杂着心脏碎裂后散发出的腐烂臭味的微笑给硬生生吓回了喉咙管。
  说实在的,就凭罗明海此时此刻的这个微笑,估计也能入选“七八五年年度十大不可思议”了。

  紫川参星显然也被罗明海这种恨不能当场自爆拉着某人同归于尽的笑容镇了一下,但他此刻实在非常能理解罗明海的心情,就没有责怪他,只笑道:“罗明海,工作辛苦了,这时候把你叫来,不介意吧?”
  罗明海立刻收回恨不得长在帝林脸上的杀气腾腾的目光,向总长大人鞠躬道:“为家族服务,并无丝毫辛苦。”
  “那就好,那就好。”总长殿下假笑道:“今天叫你来,是帝林有些话执意要与你我当面说,我这个老头子也好奇得很,便同意了。至于具体是什么话,现在就听他说说吧。”
  “是,大人。”帝林也向总长鞠了一躬,略微转身对罗明海露出了一个真挚的微笑,让人莫名心底发寒。而他接下来的话,则差点让罗明海把隔夜饭都吐到对面那张脸上。

  “罗大人,我想了很久,我们这样一直闹别扭是不对的。因为我们之间的一些小问题,闹得监察厅和统领处关系紧张,还让家族多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你的愚蠢决策自然占了大部分,不愧是和猪一样聪明的人)。我辗转多日,终于决定在今天借着这个大好的机会,当着总长大人的面,与您握手言和。不知总统领大人,意下如何?”
  现在连紫川参星都不得不怀疑帝林确实得了失心疯了。
  罗明海见过很多荒谬的事情,但没有一件能像这样让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没睡醒的。何况这种情节对罗明海来说,应该是做梦也不会出现的,当然噩梦除外。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是帝林在戏弄他,但当着总长的面开这种恶心的“玩笑”,倒也不像是帝林会做的事。那就只能这样解释了:大恶徒帝林有一个酝酿已久的阴谋,让他不惜说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来掩盖。
  那么,帝林的阴谋究竟是什么呢?


  罗明海在这边强忍恶心飞速思考,帝林这边却还不打算放过他。
  “罗大人难道不记得,当初我们在大叛贼杨明华手下共同卧底的时候,结下了多么深厚的革命情谊。如今闹成这样,真是让人心如刀割、痛彻心扉、心若死水、心……”
  “够了!”听到帝林狗贼还敢提当初卧底的事情,罗明海再也忍不下去,厉声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排比句,“你到底想做什么?”
  帝林立刻收敛了笑容,冷声道:“罗明海,我也不想和你绕关子了。今天请总长殿下把你叫过来,不过是想知会你一件事。”
  “哦?”罗明海怒极反笑,“那鄙人真要好好听听了。”
  “我帝林即便是曾经滥杀无辜,却也都是为了紫川家的千秋基业。不像某人,为了一点私人恩怨,便要毁去家族的栋梁。”
  “你什么意思?”罗明海又惊又怒。
  “我什么意思,某人自己清楚。”帝林也是动了真火,事实上,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剑把罗明海捅死。“就凭某人那笨拙得三岁小孩都能看破的暗杀伎俩,都不知道哪个弱智能被这种小孩子的计谋弄死!一旦计划失败,难道某人不知道后果?把我逼反了,某人又有什么好处?唯有死无全尸而已!”
  “死无全尸便罢了,还连累自己的同事和上司,还要毁掉家族百年来辛苦积攒的家底。这种人实在是罪无可赦,活该死在乱刀之下。”
  罗明海顿时神情扭曲,死死地盯着帝林那泛着寒冷剑芒的双眼,眼中喷出能灼烧一切的九幽之火,准备来一场不死不休的眼神厮杀。
  帝林说到这里,转过头去看了紫川参星一眼,发现他脸色变幻不定,似是在剧烈挣扎,又好像是动了杀心。但帝林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这间房中固然是有厉害机关,但他帝林也不是吃素的。今日他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能打消紫川参星的杀心固然是好,若不能,他也有自信保证今日能够安全地出了这道门。监察厅的人还在外面等他,只要他能顺利出去,谁能奈何得了他?
  “总长殿下。”帝林道,“苍天可鉴:我帝林若对家族不忠,对兄弟不义,必将乱箭穿身,死无藏身之所。只是有些居心叵测的人执意要逼反下官,还请殿下为下官做主!”
  “好了。”紫川参星脸色更加难看,却偏偏不能再说什么来刺激眼前这两个随时能够引爆对方然后抓着对方奔向黄泉的人。“帝林,你的委屈,家族自然了解。没有人怀疑你不忠,至于暗杀,你身为监察厅总长,总是会碰到的。我会让人给你加强防卫,保证你的安全。大过年的,别谈这些血腥的事情,都回去睡觉吧!”
  眼看罗明海和帝林都蠢蠢欲动仿佛要异口同声地表达他们相似而不尽相同的的看法,总长殿下及时地掐灭了他们的念头。“罗明海,你还有事情没处理吧?帝林,林秀佳和帝迪还在等你回家呢。老头子我也要休息了,都回去吧。”

  帝林知道今天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紫川参星这个老狐狸暂时不会动他了,但也绝不会动罗明海。至于这种暂时的和平能持续多久,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但帝林很清楚的是,如果他还想顺利地达到他的目的,接下来的动作一定是越快越好。
  罗明海心里却是暗暗发慌,他了解帝林。帝林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次行动尚未开始便宣告了结束,而这一切都似乎被帝林事先知晓了。虽然他不知道帝林是如何办到的,但他很明白,既然已经闹到了这种撕破脸的地步(好像他们以前没有撕破脸似的),帝林就绝不会轻饶了他。那么接下来他的行动就十分重要了,首先他得保护自己的安全。紫川参星是靠不住的了,事情一旦败露,斯特林必然站在帝林那边。一个手握重兵的东南军统领,再加上紫川秀那个可恶的远东军阀头子,怎么想他罗明海都是处境险恶。
  该死!到底是谁泄露了这次计划?他自己当然是不可能的,总长也不会做这种事……难道是林迪?
  是了,林迪那家伙本来就是斯特林的人,说不定就是斯特林安插的内应。怪不得林迪对这件事如此热衷,原来是要保护上司兄弟的安全!亏他还以为林迪是个尽心尽力的好部下……真他妈瞎了狗眼!
  林迪你个杀千刀的混蛋,别让我遇到了!罗明海暗暗咬牙,不把你剁了我不姓罗!


  “是!”
  “遵命!”
  两人同时行礼,先后退出了办公室大门。
  帝林是跟在罗明海身后走出去的,一路上可谓高度集中注意力,防备着随时可能从暗处飞来的弩箭或是飞刀什么的。两人相看两厌,一路无言,不紧不慢地走到大门口,帝林抢先一步跳上他的专属马车,掀开车窗帘子对罗明海道:“罗大人不必送了,我先走一步。另外,祝您新年安康,成功活到明年。”
  说完,帝林放下帘子,不去看罗明海的表情,轻声对候在车旁的哥亚说:“回监察厅。”
  哥亚有些惊讶,却明智地没有多问,只是叫人驱车赶往监察厅。
  等到走出了一段路,帝林才道:“哥亚,你去调集宪兵,到达雅西路大街去,把那些个鬼鬼祟祟的警察捉起来。记住,林迪副统领要活捉,其他的若敢反抗,你知道的。”
  “是!”
  哥亚虽不知道自家大人为何会觉得达雅西路大街会有“鬼鬼祟祟的警察”以及本来应该在家过年的林迪副统领,但他秉持着绝不过问大人决策的原则,坚决地去执行了。
  帝林听着部下远去的脚步声,忽然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
  不是做梦。
  他挑起帘子向外看。
  有晨曦微露,黎明将至。
  还有部下们鲜活的脸。


【作者有话说:这次熬夜码的字,没怎么回看就发了,求各位斧正!】

另外就是下一次更新二哥专场,我等他好久啦!


我在学校的手稿,证明一下我并没有怠惰……但是打上来的时候还是和重写似的真是有的挫败啊……

其实就是蹭个t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