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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在前方等待他的，是上一世的葬身之地。

　　七八六年一月一日凌晨五点左右。

　　斯特林在一阵疼痛中醒来。

　　这个“疼痛”不只是昨夜宿醉所带来的头痛，还有胸腔与腹部被利箭贯穿的剧痛。

　　这样说似乎很奇怪，因为斯特林正在达克的远征军大营中。此时的达克大营一片安详，士兵们安静地沉睡着，没有哗变，没有叛乱，什么都没有。

　　但斯特林就是觉得浑身都痛。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摸了摸肚皮，那里什么都没有。肚子里就只有几个小时前被部下们灌的酒（现在大概已经变成尿了）。

“奇怪。”斯特林一边揉肚子，一边喃喃自语：“怎么会梦到这种事情？”

　　是的，斯特林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被乱箭穿身，眼前是他的鲜血急喷而出，吴滨倒在他面前。黑夜里漫天风雪，眼前灯火通明。

　　他在梦里感到彻骨的疼痛，不仅是身体上的剧痛，还有心灵的巨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面蓝底金色的剑盾交叉图案旗帜。

　　监察厅。帝林。

　　不可能。

      “不可能……”斯特林低声道，“不可能。”

　　帝林如何会害他？

　　胸腹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了，斯特林几乎是在疼痛消失的同时就感到了一股尿意，于是他立刻抛下这个荒诞不经的怪梦，飞快地冲向茅房。

　　神清气爽地从茅房里走出来，斯特林仰头看了看天空，顿时觉得清醒许多。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斯特林默默检讨自己，难道他在怀疑帝林吗？哼哼，一定是酒喝多了脑子都灌了酒水，不然怎会怀疑大哥？该打该打！

　　摇了摇头，斯特林准备去临时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这时天还早，厨师也才刚起来准备做早餐。见到斯特林来，厨子连忙行礼，恭敬道：“大人早安，不知您想吃些什么？”

      “来碗粥清清肠胃。”斯特林一笑，“昨晚睡得好吗？”

      “好极了！对了，祝大人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看着厨子的笑脸，斯特林心情好了不少。在等待厨子把粥煮好的时间里，他还一路走神想起了远在魔神堡的紫川秀。

      “阿秀，新年快乐啊！”远征军统领大人微笑着向空气说，仿佛他的阿秀小弟就在眼前。

      “嗯。大哥新年快乐！”斯特林又补了一句，随即觉得自己要祝贺的人太多，大概只能当面说了。他想了想，又悄悄在心里补了一句：“卡丹，你也新年快乐！”

　　幸好此时没什么人来吃早餐，不然统领大人对着空气微笑着自言自语仿佛魔怔的情景就要被看到了。

      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斯特林看着厨子满面笑容地给他多加了个肉包子，也回了个笑脸，开始大口吃起来。

      肉包子真香，和平真好！斯特林心满意足地想，回去等安定些就辞职，把面包店开起。反正启动资金也足够，虽然李清可能会反对，但他都累了这么久了，总要休息的。到时候好言好语地对李清解释，李清会谅解他的。

　　不知道面包店开了后，会不会有人来吃？他斯特林好久没烤过面包了，烤糊了可拿不出手。也许李清可以帮他？

　　如果紫川秀或者帝林在此，肯定会嘲笑他：“前中央军统领烤的面包，那就算是一坨狗屎也肯定有人争着来吃的。明星效应嘛！”

　　正在进一步思考着管理面包店事宜的斯特林并没料到，今天注定不会是安稳的一天。

　　一个小时后，他对着火急火燎跑来军营里找他的吴滨红衣旗本，心里咯噔一下。

      “吴红衣，不知有什么事情，这样急着来找我？不如先喝口茶，你也辛苦了。”

      “谢大人！”吴滨向斯特林行礼，“下官鲁莽，打扰大人了。厅里实在有紧急差事，一定要来报告大人，还请大人包涵。”

　　斯特林隐隐觉得这对话有些熟悉，但他没多想，只是笑笑：“什么紧急差事呢？是不是我们军中有什么重大违纪，竟然惊动了厅里？或者我们这里藏有哪个重案要犯？远征军有十几万人，良莠不齐，作奸犯科的事……”①

　　说到这里，斯特林心里又咯噔一下。

　　这话还真是熟悉啊……好像在哪里说过一样。

　　他话没说完就停了，吴滨却也没计较，低声道：“若只是那些小事，下官也不至于这么大早来惊动大人您了。只是这事，着实让我们摸不着头脑。”②

　　感觉更加熟悉了……斯特林死死盯着吴滨，仿佛下一刻他就会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签纸。

果然，吴滨顶着斯特林复杂的眼神掏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签纸。

　　斯特林：“……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信？”

　　吴滨：“厅里紧急来函，大人您……”

　　斯特林没等他说完就接过了信笺纸，上面是帝林的字迹，只有一句话：“情美丽况无限十费力万忘机火玩应急名爵速冷静来议论救里面我！”

       斯特林几秒钟后就读懂了意思：

       情况十万火急，速来救我！

　　这是帝林的求救信！

　　斯特林也顾不上那种熟悉得让人心悸的感觉了，大哥有事，还管得了那么多吗？将手中的信笺捏成一团，斯特林冲屋外喊道：“叫卫队集合！备马！准备马上出发！”

     “是！大人！”

      屋外传来集合的口令声，战马的嘶鸣声，吴滨颇有些不安地看着正襟危坐的斯特林。看着门外在清晨阳光下急速跑动士兵，他的不安持续被放大。

      有哪里不对。

　　过了一阵，斯特林的卫队集合好了。斯特林站起来，大步往外走。但在出门的时候，他定住了。他的心跳得很快，很久都没有跳得这么快了。那种不祥的，昭示着死亡的预感通过一阵心悸传遍全身。

　　他捂住胸口，好像弩箭已经穿胸而过。

      ——不要去！不要去！

　　这样的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里，并且挥之不去。

“不行。”斯特林咬着牙对抗莫名其妙出现的意志，“我不能不去，大哥会出事的。我不能……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他不会有事，但你会被他杀死。

　　不会的。

      ——他要叛乱，只有你能阻止。不要去，你还有机会活下来。

　　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你做过被监察厅宪兵杀死的梦，是吗？那是真的！如果你要去救他，下场就是那样！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就是你，斯特林。我选择了夤夜前去救他，我的大哥，但他选择了叛乱，他选择让他的部下来杀我。或者说他没有想过杀我，但是别无选择。你如果执意要去，也只有与他反目而已，也许会将性命也交代在那里。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去吗？

      “我要去。”斯特林的声音低得让人难以听清，但是一如既往地坚定。“我没有亲眼见到，绝不会相信。我大哥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我们有过命的交情，他不会害我。如果他真要造反，我一定会亲手帮他纠正这个错误。”

　　在所不惜。

     “卫队全员，现在前往帝都。出发！”

　　此时大雪初晴，斯特林翻身上马，带着他两百余人的卫队，奔出达克城的大门。

　　在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斯特林上一世的葬身之地。

　　望都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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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①②基本为原著中的话，有细微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