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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错轨(贰)

  解如松再见到风叶已经将近二月末,原因是这些日子在进行科举,他虽不是礼部的人,却不比礼部的人清闲。要问原因,不过是他有一大乐趣,专爱结识人才发展人脉,这也是他屡屡被人弹劾说结党营私的重要原因。而他屡屡去礼部甄选人才这等猖狂之举至今未被弹劾至罢官的原因无非一个——他“结党营私”的名单里有个寻常人惹不起的。


  当今齐国第一宠臣,怀化将军风叶。


  前些日子他说了要请风叶去平康坊找许婧许都知,就早早差人去平康坊约了许婧,再亲自去将军府把风叶好生请出来。


  风叶这些天闷得紧,原本他身体底子好,病早就好的七七八八。谁成想风喻给他下了死命令,叫他一个月不准出去,好好在家养病。风叶在府中闲得蛋疼,天天吃素嘴里能淡出鸟来。最闹心的还是那些借着探病之名来找他唠唠叨叨希望他在通商问题上回心转意的大臣,风叶每次正襟危坐听他们苦口婆心,都恨不得自己还在嘉州吃陆化的拳头。


  虽然都是脑壳疼,但他宁可要后者。


  坐着马车七拐八拐进了平康坊北张妈妈家的院子,风叶一面对解如松说着近乎感恩戴德的话一面往许都知房里走。解如松跟在后头,对张妈妈婉转地表达了不需要小倌儿的意思。许都知在门口把他们迎进屋,又备上茶水,按他们的喜好往里加了些姜汁暖身。按平时风叶这会儿该故作矜持地把先前搜罗的酸诗拿出来吟几句,为着博得美人一笑。而今天他只是笑着闲叙几句,讲了讲最近京中逸事,又不咸不淡地问两句话,就让许婧走了。


  解如松心想这家伙是转了性不成?平时就是磨时间也要磨一个时辰,今天这样好说话?不过他又想起前些日子风叶让红香给他透露的那句听着就渗人的话,心道这大概是要交代了。


  果不其然,他刚在这想着,就见风叶把茶盏举起来放到眼前,又慢慢放下去。风叶垂首凝视着茶汤说:“长青,我做了犯梦*。”


  这话说得轻轻巧巧,话里的沉重意味却无法让人忽视。风氏多神异,这一点从他们的得姓始祖伏羲身上就能看出来。虽说自伏羲、风后以来已经过了数千年,血脉中的神异早已稀薄,但这不妨碍风家代代出异人。


  风叶是这一代的异人之一。


  他的神异之处在于未卜先知,就像他有两次战役本来极难获胜,但他每次都能凭他强大的直觉找到战场上的突破点。因着这个,先王风玦曾笑说他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这是官方传言。


  但风叶后来告诉当时还是他幕僚的解如松,他其实并不是直觉有多么强烈,只是他那两次关键战役前都做了犯梦,而他总能从中找出突破口去破解梦中结局。这才是他屡屡逃生的真正原因。


  风叶的这个神通除了他家人就只告诉过解如松,原因还是当时军中只有解如松能一心一意对他,而且还能给他提很多有用的建议。现下他如此信赖这位紫薇郎,大部分原因是这个。


  解如松大约猜到了风叶这个犯梦到底是什么内容。梦的真实性是不用怀疑的,风叶的神通从未出错。他疑惑的是,风喻现下并没有任何理由杀害风叶,这个梦又如何解释?


  风叶知道他的疑惑,苦笑道:“我也不敢信,但就是如此。这次的梦与往日不同,往日的不过几日便能应验,但这次的不是。”


  解如松迅速一挑眉:“这次的大概是什么时候?”


  风叶抬起头看着他,犹疑片刻方道:“我猜,至少是十年后。”


  解如松道:“如何判断?”


  风叶瞬间面无表情:“那时我儿子都八岁了,现在我连老婆的影子都没看见。”


  解如松:“……那你见到令夫人了吗?”


  风叶摇头。


  解如松揉揉太阳穴:“如何发生的!缘由是什么?你能多给点提示吗?”


  风叶神情凝重起来,犯梦的关键内容是不能从口出的,因为一旦说出定会生效。于是他用手指沾了些茶汤,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解如松探头看去,眉头立刻皱成一个川字。


  那个字是“易”。


  这是什么意思?


  天底下和这个字有关的东西太多——易道、易姓、交易……


  风叶到底要说什么?


  解如松待要再问,却见风叶在唇前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于是他知道,风叶是不敢再说了。


  


  三月初四,刚过了上巳节。新科举子这日游街,礼部侍郎在一旁着人操办,左右环顾一周,没看见解如松。刚要松一口气,就见着那阴魂不散的家伙拉着在京中养病迟迟不回驻地的风将军在人群中对举子们指指点点。


  “你瞧右数第四个,对就是那个大红花带歪了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了的那个。”


  “这瞌睡虫就是你心心念念又抓不到手的徐明?”


  “注意用词,我这是求贤若渴。”解如松一本正经纠正道。


  风叶懒得回嘴,继续问:“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一言难尽。他的策论我央李英青拿来看过,不是纸上谈兵之辈。”


  风叶微诧:“今年策论什么题目?”


  “西北边患相关,原题目我记不得了。”


  这下风叶有点兴趣了。


  “那有机会带来我见见,看看他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军中缺这种人才,若是可以,要把他给我调过来。”


  “也好。”解如松意味深长地笑笑,“我看他对我兴趣缺缺,说不定你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不会舍不得?”风叶诚心逗他。


  “你的就是我的,何须分这么清?”解如松一派自若,毫不顾及身边群众投来的异样目光。


  风叶被他一句话激得汗毛倒竖,干脆闭嘴不作回应。


  目送着那二甲头名的瞌睡进士摇摇晃晃地随着游街,解如松听见不少窃笑。风叶在旁边凉凉地说:“我看他昨晚是做贼去了。”


  解如松面不改色回道:“若真是如此,该是长安的武侯*失职。”


  曾掌管武侯两年的风将军:“……”


  


  这次进士游街齐王只是在开头露个脸就回去了,看来是精力不佳。太傅李真代齐王风喻走了过场,解如松和风叶两个自认人微言轻、微不足道的“小臣”就在路边找个食店,拣个近堂口的食案坐下让人切了三四斤炙羊肉来准备大快朵颐。


  还捎带着一个按理说不会出现在此处的人。


  少年穿着青色锦缎圆领袍,安安静静地坐在风叶身旁,像是个上京赶考的文弱书生。


  风叶给他叫了碗馎饦汤,少年就小口喝着,不吵不闹,倒真是极乖巧的孩子。解如松看他这幅样子就牙疼,这人只在风叶和李太傅面前是这个乖巧样子,要真放在朝堂上,那双黑眼睛一扫,非要人心底发冷不可,哪里是现在的温和无害?


  喝了近半的汤,少年才道:“阿兄这厢躲懒好生快活,若非我应变得快,这会儿还在陪着李侍郎过场。”


  风叶笑道:“阿喻这是什么话,为兄身子不好,不能过于劳累,怎么就叫躲懒呢?”


  解如松心中暗骂风叶无耻,这人都叫身子不好了,天底下有几个人身子好?


  风喻也不戳破,舀起几个馎饦吃了,拿手帕慢条斯理地抹了抹嘴,这才转向解如松问道:“长青又来结交英杰?”


  解如松笑道:“英才须有人发现,近些年臣也给吏部提供不少人才参考,也算贡献不少不是?”


  风喻笑一笑:“我也没说什么。”


  风叶招呼着解如松把羊肉吃的七七八八,风喻也吃了点。解如松在王上旁边吃饭总觉着不太得劲,吃得也比往日少。风喻察觉到解如松不太自然,心里知道是什么缘故,于是不久后就说要回宫。


  风喻原本是寻着风叶来的,也没想打搅风叶和解如松的兴致,这厢就准备走。话虽如此,他总觉着心里不太畅快,好像只要他在场面就尴尬似的。风叶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赶紧拉着他的手笑道:“阿喻这就要走?还是陪为兄多坐坐,出来一趟也不容易。”


  风喻略微收紧手指,攥住兄长的手。他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又很快放开,抬头露出微笑:“阿兄,我还有事要处理,你晚上来找我说话吧。”


  说完他拢一拢袖子,转身往宫城去了。


  风叶看着自家幼弟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解如松叫了他几声,才听见他叹一口气,喃喃道:“你说像他现在这样待我,我那个梦……怎么可能呢?”


  解如松默然。


  他知道风叶不是在等他的正经回答,但他也不想说违心话,于是他选择把面前的羊肉夹起来,继续往嘴里塞。


  风叶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什么安慰他的话,眼看着解如松快把羊肉吃尽了,心头不爽越发强烈,也埋头吃起了肉。一时筷子与羊肉齐飞,脸庞共肉酱一色,倒是自成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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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犯梦:预言梦中未来走向不佳的一种。


  *武侯:长安城中的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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